小兒體質

2013.1.13 , 文章分類: 兒科 , 由 濤醫師 發表

治療小兒,從來都是一件難事,越小越難。皆因小兒不能清楚描述自己的症狀,把脈和看舌時又不配合。然而,小兒的生理特性比成人簡單,本身也少有各樣疾病,病機其實相對單純。只要我們能掌握到小兒的體質特點,還是能夠治療妥當的。小兒的體質,大致是兩旺三虛:肝旺、心旺、肺虛、腎虛、脾虛。

在此,要稍為解檡一下。中醫的五臟,不是指你身體的五個器官,不是liver、heart、lung、kidney和spleen,而是身體的五個部門。每個部門負責不同工作,彼此合作得好,人就健康,就像一間公司有五個部門,彼此合作無間,公司就賺大錢。但小兒身體這五個部門,卻總是不太協調。

肝旺

肝這個部門負責抽取氣血 (在腎中抽取),供身體使用。有了氣血,人就精力旺盛。小兒肝臟特別活躍,故抽取很多氣血,小兒因此特別活潑,精力旺盛,而且生長發育迅速,學習能力也高。中醫稱之「肝主疏泄」是也。小兒肝旺,就是說小兒肝臟功能亢奮。當小兒日漸長大,肝臟的活躍度就會漸漸降低,生長發育也會減慢,直至長大成人,就不再生長了。

然而,旺盛的肝也會帶來一些問題。

小兒肝臟本身偏旺,稍有風吹草動,肝就立即興奮起來,抽取大量氣血,充沛的氣血一旦不受制約,往往令身體反應激烈。君不見小兒發熱,動輒40度以上?有時,更可兼有咳喘和抽搐 (中醫謂之急驚風),而且發病很快,上午一切正常,下午就高熱神昏,把家長嚇個半死。即使在正常的生長發育時,小兒也能無故發熱 (另見《無故發熱》一文)。還有,小兒睡著之後出汗,都要拜旺盛的肝所賜。

心旺

肝臟抽取氣血,交給心臟。心臟將這些氣血盡情加溫,釋放能量,驅動身體進行日常的活動。這就是中醫說的「心主煊騰」。小兒心旺,能量源源不絕,就會精力充沛,學習能力很高。如果說肝臟是鑽油台,抽取石油,則心臟便是發電廠,將這些石油燃燒,釋放能量。

小兒心旺,能量很多。一旦用不完,就會導致一些問題。其實,小兒高燒,是由肝旺與心旺的協同作用而產生的。另外,小兒多數很「反瞓」,即使在酣睡中,也會翻來覆去,左勾拳,右飛腿,夢話連連,這都是心旺的表現;大玩特玩一天之後,晚上更睡得差,半夜哭鬧,或夢中大叫,甚至夢遊,都是心旺與肝旺的結果。心旺,同時也引起「熱氣」症狀,這包括眼屎、喉嚨痛和口瘡舌瘡 (即飛滋) 等。

肝臟提取氣血,心臟加溫。心旺,其實是肝旺的延續。因此,凡肝旺者,多數都有心旺的情況。

肺虛

肺臟負責將能量冷卻下來,給身體降溫、減速。中醫說「肺主收歛」,正是這個意思。然而,小兒普遍肺虛,身體的冷卻機制經常做得不好。虛的意思,就是功能不足。人的五臟分成兩大陣營,肝和心使人興奮,肺和腎使人冷靜,興奮活動了,就要冷靜休息,然後再興奮,再冷靜。二者作用相反,卻又相互依存,形成一個循環,就像自然界一樣,有日就有夜,有寒就有暑,有來就有往。在小兒肝心太旺的背後,同時也存在著肺腎的虛弱。

再以高燒為例,這既是肝心太旺所致,同樣也是肺虛的結果。如果肺夠強的話,即使肝心很旺,使人氣血澎湃,能量過多,但肺臟同樣能夠將之冷卻,就不會發燒。如果肺夠旺盛,就能制衡肝心,小兒的病勢就會緩和下來,不會病得那麼急,那麼駭人。肺如果能夠旺盛一點,小兒的身體就容易冷靜下來,就睡得安穩,也不會那麼頑皮,能專心聽老師講課。偏偏,小兒的肺就是虛弱。

小兒無論得到何病,我們都要時刻記著肺虛的一面,刻意扶它一把。

腎虛

肺負責冷卻能量,使氣血重新凝聚,腎就將這些降溫後的氣血封藏起來,成為儲備,供肝木抽取,開展新的循環。但小兒肺臟較弱,冷卻氣血做得不好,於是腎水封藏氣血的功能也就難以做得很好,變得儲備不足。這叫作腎虛,即腎的功能不足。基本上,我們可以將腎虛與儲備不足畫上等號。

小兒腎虛,氣血儲備不足,一旦患病,身體需要額外消耗的時候,卻沒有儲備可用,可以迅速出現併發症,甚至有性命之虞。因此,小兒生病,若處理得不妥當,隨時會有嚴重後果。這些併發症,包括高熱亂語、唇甲青紫、全身抽筋、昏睡不醒等等,足以嚇死人。儲備足,一來較少生病,二來病了也較輕,且較易痊癒。小兒難以控制二便,也是腎虛的另一個表現。有的小兒生長發育遲緩,也是腎虛。

脾虛

其實,小兒的肝心旺,正與肺腎虛同時出現。肝心使人興奮,肺腎使人冷靜,二者相反。身體過於興奮的小兒,冷靜方面必做得不足。因此,有前者之旺,便有後者之虛;或反過來說,有後者之虛,就有前者之旺。肝心越旺,肺腎越虛。而要身體在興奮與冷靜之間取得平衡,就得靠脾臟。

若說肝心是興奮派,肺腎是冷靜派,則脾臟是協調派──協調周旋於興奮和冷靜之間,使兩派合作而不衝突。脾臟健旺,身體就能調節得恰到好處,不太熱不太冷,氣血升降浮沉,皆有其規律,正是健康的關鍵。然而,事實是,小兒多數脾虛。再加上肝心一派時常處於上風,肺腎一派落在下風,增加協調的難度,使脾臟的正常功能更難發揮。

脾虛的結果,就是身體狀態不穩定。天氣稍涼,小兒就面面蒼白;天氣稍熱,他就面紅耳赤,這就是不穩定,是脾虛。旁人流鼻水,小兒跟著流鼻水;同學吐瀉,他又跟著吐瀉,這也是不穩定,是脾虛。睡多點睡少點,吃多點吃少點,穿多點穿少點,都可令小兒產生變化,這些,統統都是身體不穩定,是脾虛的結果。基本上,每天的天氣,環境質素,和我們的生活都不盡相同,種種不同,都會對身體產生若干影響,使肝心肺腎產生一些變化。脾旺之人,能調節適應,身體自然穩定無病。脾虛之人,調節適應的能力差,對一切風吹草動,都可以產生反應。因此說,脾虛,身體就不穩定。這正是小兒特質。

因此,若想小兒身體穩定一點,就要給他健脾。即使病了,如能使其脾臟強健起來,也會快點痊癒。但小兒多數脾虛,我們要謹記。

有脾之虛,就有肝心肺腎的不協調。有肝心肺腎的不協調,就有脾之虛。究竟雞先蛋先,難以說得清楚。總之,小兒的體質特點就是肝心旺,肺腎虛,和脾虛。

以上的,就是小兒體質特點。即使小兒未能說出自己症狀,但作為中醫的,也能根據這些特質,找到治療的方向,必不致於無從入手。